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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師全程參訴邁出完善辯護制度堅實一步
來源：法制網(wǎng) 日期：2011-09-02 閱讀：2,661次
8月30日，中國許多律師度過了一個難眠之夜。
當天下午，全國人大對外公布了刑事訴訟法修正案草案全文。草案對現(xiàn)行刑訴法中有關律師辯護地位、會見權等內(nèi)容作出重大調(diào)整，由于理解、預期的不同，律師們或興奮，或擔憂，或不滿。
幾多欣慰幾多惆悵，這是全國律師協(xié)會刑事專業(yè)委員會秘書長韓嘉毅反復看了幾遍草案后的真切感受。
"相比現(xiàn)行刑訴法，草案有很多進步的地方，將進一步推動和完善我國刑事辯護制度，但與我的期待還有些差距"。韓嘉毅今天接受《法制日報》記者采訪時說。
確認偵查階段辯護人地位
作為全國人大代表，律師劉玲近年來一直在呼吁修改刑訴法，而"偵查階段確立律師辯護人地位"是她極力主張的內(nèi)容之一。
據(jù)了解，現(xiàn)行刑訴法規(guī)定，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在偵查階段只能聘請律師提供法律幫助。而草案調(diào)整為，犯罪嫌疑人在被偵查機關第一次訊問后或者采取強制措施之日起，有權委托辯護人。
"只有確認了辯護人地位，律師才能行使更多的權利，最終是更好地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。"劉玲告訴《法制日報》記者，以往，律師在偵查階段會見當事人，往往只能向當事人普及諸如罪名構成要件、偵查期限等法律常識，一旦問及案情，便被一旁陪同的偵查機關工作人員打斷甚至取消會見。偵查機關甚至以"已提供過法律幫助"為由，阻止律師第二次會見當事人。
正是覺得偵查階段律師作用有限，劉玲坦言不太愿意在偵查階段參與刑事訴訟。而這并非個例。
韓嘉毅近期在西部一省份對從事刑事辯護較多的律師進行調(diào)查發(fā)現(xiàn)，他們代理的刑事案件中，偵查階段參與的比例僅10%，"而偵查階段沒有律師參與，一些犯罪嫌疑人連罪與非罪都分不清，對簽字前有修改補充筆錄的權利都不知道，這對今后定罪量刑都會產(chǎn)生重大影響"。
韓嘉毅認為，確立辯護人地位后，當事人代理律師與偵查機關有了暢通的交流渠道，律師可以及時為當事人權益發(fā)聲。例如，向偵查機關提出當事人涉嫌的罪名不恰當、當事人不適合羈押應取保候審等，當發(fā)現(xiàn)可能有利于當事人的證據(jù)時，還可要求偵查機關及時搜集。
"修正案草案還規(guī)定，辯護律師向偵查機關提出書面意見的，應當附卷，進而起到監(jiān)督偵查機關的作用，防止其不作為，讓刑事訴訟活動更透明公正。"韓嘉毅說，修正案草案讓律師全程參與訴訟，是一大突破，是完善辯護制度堅實有力的一步。
會見權能否落實律師存疑
在刑訴法修改過程中，有關會見權的內(nèi)容能否與律師法銜接并得到落實，是所有刑辯律師最為關注的問題。
有18年刑辯經(jīng)驗的河北省律師協(xié)會刑事業(yè)務委員會主任張金龍感嘆道，刑訴法規(guī)定，涉及國家秘密的案件，律師會見應當經(jīng)偵查機關批準，偵查機關可派員在場。實踐中，偵查機關往往擴大"國家秘密"的范疇，審批一拖再拖，導致律師無法及時甚至會見不到當事人。
律師法中律師憑執(zhí)業(yè)證書等三證，便有權會見當事人，并不被監(jiān)聽的規(guī)定，曾讓廣大律師看到了破解"會見難"的希望。然而，"律師法是針對律師的法，我們執(zhí)行刑訴法"、"刑訴法是基本法，效力大于律師法"等觀點層出不窮，會見依然難。
"為了解決刑訴法與律師法沖突的問題，河北省公檢法司安5部門曾下發(fā)貫徹律師法的相關文件，但效果并不理想。"張金龍說，今年5月他在河北代理了一起故意殺人案，會見當事人時就吃了閉門羹。看守所說沒接到上級文件，仍執(zhí)行刑訴法規(guī)定；偵查機關說按律師法執(zhí)行，不用申請，兩邊推，最后直到審查起訴階段才見到當事人。
看到8月31日公開向社會征求意見的刑訴法修正案草案全文后，張金龍有些"憤怒"地表示，草案還有"看守所應及時安排會見，至遲不得超過48小時"的規(guī)定，"也就是說我去外地會見當事人，很可能第三天才能見到"。
劉玲也期待刑訴法與律師法能夠完全銜接，"否則兩部法律一直存在沖突，有違法律的嚴肅和嚴謹"。她進一步提出，如果不界定哪些為國家安全犯罪案件、恐怖活動犯罪案件，偵查可能把涉嫌殺人搶劫等以恐怖之名拒絕會見。
建議放開辯護人數(shù)限制
韓嘉毅說，草案對偵查階段辯護人地位、會見權、閱卷權以及法律援助范圍等都有所涉及并完善，著實讓人感到欣慰，但僅有這些規(guī)定還遠遠不夠。
《法制日報》記者看到，在修正案草案發(fā)布后，不少業(yè)內(nèi)人士對"未涉及當事人沉默權，審問、訊問律師在場權"感到遺憾。韓嘉毅則透露，全國律協(xié)在給全國人大的部門建議中，也未涉及上述兩項內(nèi)容，因為"步子不可能邁得太大"。
"但救濟途徑完全可以規(guī)定得更給力些。"韓嘉毅話鋒一轉道，草案規(guī)定，司法機關及其工作人員阻礙辯護人依法履行職責的，有權向該司法機關申訴或控告，對處理不服的，可向上一級檢察機關申訴，情況屬實的依法糾正。"但這些救濟途徑?jīng)]有規(guī)定時限，比如無理由不讓會見，等走完救濟途徑，案件可能都進入審判程序了，這樣的救濟就沒有實質(zhì)意義。此外也沒相關處罰措施，無法避免下次故意再犯。"
現(xiàn)行刑訴法規(guī)定，當事人只能聘請1名至兩名辯護人，修正案草案對此未做修改。韓嘉毅則建議，可放開辯護人數(shù)的限制。
"聘請幾名辯護人是當事人的民事權利，很少有國家做出限制。"韓嘉毅說，一些大要案光案卷就有幾萬頁，兩個人看都看不過來，還要做會見、調(diào)查取證等工作。而公訴方可能三四個人甚至更多人處理該案；況且，隨著刑事訴訟制度的不斷推進，以后面臨鑒定人出庭的情況，兩名辯護人可能不了解鑒定的領域，只有開放辯護人數(shù)限制，讓一些專業(yè)人士也成為辯護人，才能有效保障當事人權益。
"遺憾還有很多，如律師知情權、刑訴法第38條也未作實質(zhì)性修改，偽證罪依然是懸在律師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"韓嘉毅認為，對于刑事辯護制度而言，考核這次刑訴法修改，全國刑辯率至少提高10%以上才算合格。
本報北京9月1日訊
刑辯制修改完善方案令人鼓舞
點評
顧永忠（中國政法大學訴訟法學研究院教授）：刑事辯護制度是刑事司法制度的組成部分，是維護刑事司法公正，實現(xiàn)社會公平正義的重要保障。但當前刑事辯護制度面臨諸多困難甚至障礙，主要包括：律師在刑事偵查階段不是辯護人；律師與犯罪嫌疑人會見必須經(jīng)辦案機關的安排或批準，還要派員在場；即使如此，"會見難"仍然突出；"閱卷難"使律師難以"以事實為根據(jù)"為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充分辯護；法定法律援助的范圍太?。魂P于辯護人責任的規(guī)定，強調(diào)實體辯護，忽視程序辯護，甚至要求辯護人承擔舉證責任；新律師法針對會見難、閱卷難問題進行了修改，但在司法實踐中難以得到貫徹執(zhí)行。
上述種種使人們對我國刑事辯護制度的修改完善極為關注，也抱有很大期待。刑事訴訟法修正案草案關于刑事辯護制度修改完善的方案令人鼓舞，給人信心，至少從立法上把上述問題都解決了：首先，明確了律師在偵查階段的辯護人地位；其次，除少數(shù)幾種特殊案件外律師會見、閱卷被暢開大門，其中關于會見不被監(jiān)聽和審查起訴階段起律師會見時可就有關證據(jù)向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進行核實的規(guī)定尤其值得肯定；再次，法定法律援助的對象從三種人擴大到四種人，而且從偵查階段就應當提供；最后，明確了辯護人的責任表現(xiàn)為實體辯護與程序辯護并重，舉證是訴訟權利而不是訴訟義務。相信上述規(guī)定一旦通過，會對我國刑事辯護制度的完善和刑事辯護職能的充分發(fā)揮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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